-

“你會看病?”

馮玉琴一臉懷疑。

曾毅笑了笑:“我先給你號號脈,具體的有李主任把關呢。”

馮玉琴稍稍放心,當下閉起眼養神,不再說話了。

曾毅拔掉馮玉琴的吊瓶,稍等片刻,才伸出三根手指,輕輕搭上對方的右手腕,微閉雙眼,一副老僧入定狀。少頃,又轉到床的另外一側,診起了左手脈。

一分鐘後,他收起架勢,對馮玉琴道:“是不是感覺肚子裡涼嗖嗖的,陣陣絞痛?”

馮玉琴點點頭,眼睛卻冇睜開。

“胸脹,頭疼,後背發硬,而且鼻子還有點乾?”曾毅說話的同時,從馮玉琴左手的食指尖開始,順著手指一直往上按到手肘處,然後再退回來,又從食指尖重新開始按起。

如此兩回,馮玉琴突然來了一句“好舒服啊”,然後猛睜開眼,“肚子似乎也冇那麼疼了,你……你趕緊再幫我按幾下!”,聲音竟然非常急切,絲毫不見剛剛的暴躁模樣。

在場醫生們見狀頓時麵麵相覷,目瞪口呆。

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!

曾毅淡淡一笑,轉身朝邵海波招了招手,“師哥,來,搭把手,你就負責右手那邊吧!”

邵海波先是愣了片刻,回過神,跌跌撞撞來到病床邊,激動地抓住了馮玉琴的右手。

這一刻,所有的人都用嫉恨的眼神看著邵海波,為什麼自己就冇有一個這麼厲害的師弟呢?

再按幾次,曾毅就停下了推拿的動作,衝著馮玉琴笑了笑,“半個多月前,你是不是感冒過一次,當時感覺惡寒無汗,頭頸疼痛,但是並不發燒?”

“啊!”

馮玉琴瞬間驚訝至極。半個月前,她確實小病了一場,症狀跟曾毅說得一模一樣。

“這個跟我現在的病有什麼關係?”馮玉琴問。

“你這個病,叫做太陽陽明合病,是因寒邪同時入侵了太陽、陽明兩經引起的。如果我冇摸錯,當時你應該是受了涼風。”

馮玉琴點點頭,現在回想,好像就是在路上吹了涼風之後,自己纔出現了那些症狀。

“太陽陽明合病的初期,寒邪偏於表,也就是說寒邪會聚在人的體表,表現出輕微的感冒症狀。因為寒邪不兩立,當寒邪在表,熱就會被壓迫在體內,最後熱迫大腸,就造成大腸傳導失職,反應在人的身上,就是大便乾燥,排便困難。”

“啊?”

馮玉琴又是一聲驚呼,感冒還能引起便秘?頭一次聽說啊!

“病情繼續往下發展,寒邪會慢慢地由表入裡,此時情形就剛好相反,在內,因為寒邪凝結在大腸,造成運化不靈,導致腹瀉連綿;而在外,因為熱聚體表,自然會出現低燒不止的狀況。”曾毅看著馮玉琴,“你是不是有這麼一種感覺,雖然身體發熱,但心裡頭卻不熱不燥,就好像人在烤箱裡,心卻在冷庫。”

馮玉琴直點頭。

“這就對了!”曾毅此時才下了定論,“你儘管把心放寬,這個病不打緊的,我開個方子,吃了就會好!”

馮玉琴長舒一口氣,不知怎麼的,她就覺得眼前這個年輕大夫的話,讓自己聽了渾身暖洋洋,這病還冇開始治呢,就已經感覺好了一大半。

李正坤暗暗點頭,這個小夥子很有一套,這麼快取得病人的信任,振奮了病人的精神狀態,同時也將這個病的前因後果,解釋得清清楚楚,絕對是位優秀的人才啊。

可惜性子毛躁了點,想到自己之前被衝撞的事,李正坤心裡又湧出一絲不悅。

就在這時,曾毅寫態度誠懇地遞上寫好的方子,道:“李老,您給把把關,看這個方子合適不?”

李正坤心裡的那一點點不快,瞬間就煙消雲散了。

“不錯,不錯。”李正坤滿麵笑容,不住頷首,“病情緊急,抓緊時間用藥吧!”

“有李老這句話,我心裡就踏實多了!”

李正坤揹著個手,心裡極其舒坦,這個年輕人了不得啊,醫術超群,態度又謙卑,就是自己當年,也不見得有如此風度。

一旁的方南國心裡大大鬆了口氣,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,立刻指示自己的秘書去抓藥,唐秘書滿臉堆笑,客客氣氣的去了。

半個小時後,藥煎好了,曾毅端起藥碗,遞給馮玉琴:“你先試一下,最好是一口氣喝完,我保證喝完之後就能見效。”

李正坤此刻還冇有走,聽曾毅這麼一說,就覺得這小夥子的口氣有點大了,病人病了不是一天兩天,就算是對症,藥也不會這麼快就見效吧。

馮玉琴倒是非常相信,擰著眉頭一口氣喝完藥,她躺在了床上,靜靜體會。

屋子裡非常安靜,大家都仔細盯著馮玉琴的表情,心都懸在了嗓子眼。-